唯一的答案就是：她明明还爱着她，爱得深不见底，爱到每天都想看到和她有关的一切。司雨擦一擦因为激动而湿润的眼眶，拿出手机来点开电话簿，看着秋秋的号码。“今天官网上有直播，你也在看吧，秋秋。”她念到她的名字，一瞬间又想哭了，硬是抽抽鼻子忍住感情，回到国家队教练的身份上来。
“请八位选手准备一下，很快就要上冰场热身了。”一个工作人员出来喊。几分钟后大家集合在通道门口，一个接一个地飞上冰场，这也有向观众们亮个相的意图，贺燕飞不去想其他任何事，耳朵里仍旧塞着耳机，她面容肃穆，一声不吭地跟着前面的选手推开挡板滑行出去，现场的三千名观众也很给力，给予选手们热烈的掌声。
掌声隔着耳机嗡嗡直响，顶上光明大亮的联排灯调节到了最亮，旁边的挡板外面，就坐着裁判员们。贺燕飞知道杜雅也在其中，但她没有往她那里看，只是一门心思地进入比赛状态。
她在冰场上滑行，带有一种从孤寂中被抛入热闹的感觉，几个滑行和旋转之后她就回归了自己本心，四周的声音再响再杂她也听不见了，这世界上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，她清楚地知道，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带着燕子一般空灵变幻的舞姿，内心燃烧着独狼奔腾荒野的烈焰，在这片国内决赛的冰面上，书写属于她自己的传奇。
四周除了密密麻麻的观众，还来了不少媒体记者，好些镜头对着冰场，据说今天的短节目和明天自由滑，到时候电视台会剪辑成一个精选视频播出，还要采访得到冠亚季军的选手，给中国花样滑冰的精英做一个专题人物节目，不过这是后话。
大屏幕上显示出运动员此时的热身活动。贺燕飞顺畅地在冰面上游走，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，一切外界的干扰都跟她无关。
但毕竟有些选手的心里素质不强，比如十五岁的麦婷婷，她一方面是看到了那么多观众，另一方面是看到了裁判席上的杜雅，起了想表现的心，一番旋转后猛地来个了后内结环三周跳，并没发全力只是试跳而已，可能真的因为无法控制的紧张和羞怯，她狠狠地摔倒在冰面上，引得现场观众一片惊呼。
麦婷婷面红耳赤地站起来，小脸绷着，揉揉摔痛的地方，都不敢去看裁判席，硬是努力作出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继续热身，柴教练站在广告牌后面，嘴里唠叨着怎么一上场就慌啦？可这也没有办法，运动员只有经历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比赛，摔倒再爬起才能得到宝贵的经验，非本人所不能感受，这方面教练也是教不会的。
热身之后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暂时离开冰场，只留下刚才摔倒的麦婷婷，站在冰面上，依照八强的排位从后往前，她是第一个出场。现场播报她短节目的曲目，是改编自西班牙作曲家阿尔贝尼斯的钢琴曲《探戈》，D大调小行板，2/4拍子。
这是作曲家钢琴小品集中的一曲，贺燕飞在俱乐部练习的时候听过无数曲子，其中自然有这一首，但她觉得这首曲子自己无法驾驭，因为亚洲选手很难表现得像南美选手那样奔放，没法从骨子里跳出那种带有野性和华丽味道的风情，也不知道为什么柴教练要为麦婷婷选这首曲目，
麦婷婷做出了开场动作，余光感受到了杜雅的注视，她深呼吸一口气，一股热血往脑袋上涌，拼命让自己忘记刚才热身摔大跤的难堪。
现场的杂音慢慢消退下去，音符响起，她合着节奏疾速地进入乐声的律动，短裙上的彩色纹理昂扬起伏。
她灵动进入第一个双足直立旋转，轻盈如光电闪耀，引得现场观众一片赞叹。在旋转方面一向是麦婷婷的拿手好戏，她接着又来了个跳接转，随着三连音的跳跃滚动，她也顺势来了个二周半跳，这回比热身的时候状态要好得多，稳稳地落冰没有任何瑕疵，现场有些观众亲眼目睹她热身时的重重摔倒，也叹服她心态调整得如此之快，给予纷纷扬扬的掌声。
没有掌声还好，一出现掌声，明显能感觉出麦婷婷心态的变化，之前她可能是拼了一口气想把连续给顺下来，现在想法就多了，想要表现得更好更出色，伴随着充满节奏感和趣味的快板接入，她带着极快的压步进入助滑状态，滑行腿屈下，膝盖往下压，缓冲后迅速蹬直起跳。
她在空中的时候，外面的柴教练一拳头砸在挡板上，脸色阴沉得像是午夜的暴风雨，起跳太急了预备不够，预转动作太快，他已然预见了她动作的不稳定。
果然麦婷婷在落冰的时候出现了失误，她并没完全转足周数，这里要扣分，落冰的时候没完全伸开双臂控制住平衡，又是一摔，再扣掉一分，后外结环三周跳周数不足，失败。
随着现场观众的叹息，麦婷婷皱着眉头，眼睛里已经有了眼泪在打转，她咬牙爬起来继续跟上节奏飞舞，但那西班牙风情的探戈魅力，是没法展示出来了，之后的接续步和旋转，她拼了一口气努力完成。结束动作之后她做完了整套短节目，知道这套节目发挥得不是特别好，都没有勇气跟观众们互动，就直接下了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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