扮作傻子的宋何在火车站广场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,不论周围的人是否与他对视,只要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都会被他傻笑着行注目礼。
而周围的人也发现了痴傻憨呆的宋何,躲着他走的同时也扮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。
可是在宋何走远之后,他们又用满含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,并冲着他远去的身影肆无忌惮的指点评论。
然而他们自以为没有被他人察觉到的眼神和评论,其实早已被宋何一丝不落的捕捉到。
只是他不仅不在意这些,反而还有些乐见其成,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注意到。
没过多久,在所有人都躲着宋何的时候,一名面相朴实的中年男子忽然靠了上来,笑呵呵的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宋何面前。
“饿坏了吧?快吃点!”
和善的笑容,关切的眼神,淳朴的相貌,中年男子完美符合一个善人的形象。
然而傻笑着接过包子的宋何,却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怜悯,有的只是对金钱的无尽向往。
由于自打来到火车站就始终关注着对方,宋何自然知道这包子是中年男子从街边摊买的,也没有被下毒。
于是为了让对方安心,宋何扮作饥饿已极的模样,三两口吞掉包子,然后挂着一脸期待的表情,傻笑不已的看着中年男子。
中年男子见状心头一喜,又笑容灿烂的靠近了宋何两步,似是对他身上的异味恍若未觉:“还想吃吗?”
宋何嘿嘿一笑,愣愣的点了点头。
“想吃就跟我来。”中年男子说着笑呵呵的冲一个地方走了两步,然后侧身向宋何招手道:“你跟我到一个地方,包子管够!”
宋何当即傻呵呵的跟了上去,不一会兜兜转转来到一辆老旧的面包车旁。
“上车吧,咱们一会出发!”抓那个年男子将宋何打发上了车,嘴角咧了咧,很是开心。
“我去!什么味?”面包车驾驶席忽然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,只见一个胳膊纹着鬼脸的年轻人跳下车:“老大,你弄回来个什么玩意儿?这么臭!”
中年男子不以为意的打量着火车站出站口,冷哼道:“窑里更臭,你不是照样天天趾高气昂的!少给老子咧咧,回去好好教教这个家伙!”
年轻男子伸手揉了揉鼻子,看着宋何低声骂道:“玛德,一股泔水味,肯定没少翻泔水桶!”
宋何恍若味觉,只是傻笑着眯起了眼睛。
数分钟后,火车进站的声音响起,中年男子的表情瞬间认真起来,看向火车站出站口的眼神也热切了很多。
不一会,宋何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声传来,紧接着下车的旅客接连走出火车站。
中年男子眼睛忽然一亮,向刚走出车站的六名男子迎了上去。
“常哥,这都是我从小玩大的几个兄弟,都是踏实能吃苦的人。”
来人中领头的男子二十多岁,只看眼神就知道为人极为精明:“话说在前头,我可是冲你厚道才介绍给你的。你要是敢亏待了他们,我可和你算账!”
说话间,精明男子将他身后五名男子介绍给了常哥。
只见这五人面上明显带着些许青涩,与精明男子有着五六岁的差距。其中两人听着精明男子这般说,脸上还有些不自然,显然精明男子的话可信度不高。
不过这些人都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,也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的站在精明男子身后,听话的很。
“小刘你说的什么话!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?”常哥冲五名男子笑了笑,一番做派尽显朴实亲切,让五名男子安心不少。
常哥见状,心中满意,又转向精明男子,大声笑道:“你又不是没在我这里干过,发财还不是简简单单!当初你挣了钱就走,我还当你是白眼狼呢!”
“但是你竟然能把自己兄弟带来一起发财,还真是让我高看了一眼!没说的,我和各位小兄弟保证,只要踏实肯干,你们都能挣到钱!”
常哥一番话说罢,顿时在五名男子心中留下了好印象,而远在面包车中的宋何虽然依旧是一副傻呼呼的样子,可心中却鄙视不已。
毕竟这种等级的配合在他看来太过初级,常哥两人一唱一和之间颇多破绽,只是那五名男子被赚大钱三个字蒙蔽了视听,心甘情愿上套罢了。
想着想着,宋何看了眼五人中两个最稚嫩的年轻人,眼底寒芒一闪:未成年人也敢用,真是黑心不怕遭雷劈!
很快,常哥带着五名男子坐进了面包车,虽然宋何刻意弄出来的味道颇让人反感,可这五名男子都没有嫌弃他。
而且他们五人在言行之间,对常哥借口做善事才拉上车给口饭吃的傻子还是很照顾的,一举一动尽显朴实。
面包车开了一个多小时,路途越走越是偏僻。
常哥一路上与五名男子侃侃而谈,努力地消解他们心中所剩无几的疑虑。
终于,在天光亮起来的时候,面包车在一处山林环绕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“来来来,都下来吧。”常哥下车后笑着指着一条崎岖的土路:“咱们山里就是路不好走,你们也别嫌弃,再走一会就到了。”
说罢,他便带着宋何与五名男子沿着土路向山林中走去。
宋何笑呵呵的跟在常哥身后不远处,肆无忌惮的四处打量,眼角却瞥到面包车远远离开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兜兜转转行走了半个多小时后,众人来到一处荒僻山林中的凹陷场地。
场地很大,低矮简陋的建筑散落其中,视线所及处最高的建筑,却是一个冒着浓烟的烟囱。
而顺着烟囱向下看去,则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砖窑。
砖窑四周划分了各种区域,各类设备不停运作,推土机搅拌机等机械隆隆作响,砖厂工人忙碌的身影出现在砖窑周围,显得热闹非常。
由于相隔较远,五名男子看不清工人的面貌,又被常哥言语蒙蔽,只觉得心中忐忑兴奋,似乎大把的钞票正在冲自己招手。
然而依旧维持一脸傻笑的宋何,却因看清了砖厂中的一切,胸中怒火难抑,眼底寒意蔓延!
只见远处遍地虚尘浮土的砖窑周围,干活的工人一个个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!
而劳作者当中,嘴歪眼斜者有,目光呆滞者也有,且他们衣衫遮掩不到的地方,遍布新旧伤痕!
其中最让宋何难以接受的,是其中竟有三名二十岁不到的女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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