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风不大,柔和地吹着。莲子的头抵在苏可言的肩窝,两人乌黑的发丝时而交织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儿,莲子这才松开环在苏可言腰间的手,轻轻地说了一声:“时候真的不早了。”
苏可言也松开双臂,两手搭在莲子的肩头,在她的额上又印下一个轻吻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莲子微笑着点点头。
到底还是不舍得离去,苏可言又看了她一会儿,这才松手,转身,上了马车。
莲子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渐行渐远,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,泪水又忍不住流了出来。
她一直都是这样,最受不了离别了,偏偏还非要来不行。
苏可言走了之后,莲子抹了把眼泪,抽噎一声,也转身离去。只是去考试罢了,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回来了,哪里用得着她这样?
自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,莲子挎着空空的篮子,回了家。
“姐姐。”
她刚跨进门槛,便听见有人唤道,抬头一看,见是苏可心。
苏可心看着她红红的眼睛,明白她刚刚送别的时候,定然是哭过了。不过她和大哥的感情这么好,就算这分别并不长,应该也是难以忍耐的。
“你咋来了?”莲子问道。她自从上回来了一次之后,再也没有来过,想必是因为大家闺秀的,苏老夫人管束严,不让她常出来走动。
“大哥走的时候交代我了,让我以后多来陪陪你。”苏可心笑道。
莲子心中一暖,与此同时,也涌上几分酸涩,强忍着,这才没让眼泪再流出来。
他还这么记挂着她。
“姐姐,听说你弄的暖棚里面可好了,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吧?”苏可心又说道。
莲子笑道:“这个当然可以了,要是你哪天有空了,我就带你去。”
“真的?”苏可心面带惊喜,“要不现在就去看看吧。”
莲子笑着摇摇头:“现在可不行,铺子里没人,我走不开。”
大姐即将临盆,杨氏一早地就去了那边照顾她,周嫂子在后厨做点心,要是莲子再走了,这边根本就忙不开。
苏可心闻言有些失望,不过还是说道:“那好吧,等哪天咱们两个都方便了,再去吧。”
莲子给她一个微笑,将手中拿着的篮子放下,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姐姐,子贺哥经常来这里吗?”苏可心犹豫了一下,突然问道。
莲子正在看着今天早上记的账,听她这么问,也没怎么上心,说道:“他可不常来,现在是大忙人一个,上回只是碰巧让你遇上罢了。”
苏可心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道:“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啊?”
“有日子没来了,他在做啥我可不知道。”莲子笑道。
苏可心“哦”了一声,忽然又问道:“那他什么时候再来啊?”
莲子有些哭笑不得,说道:“这个我哪里知道?”
看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,莲子突然感觉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。
“你干嘛一直问他啊?”莲子问道。
她本来以为是自己想多了,但是谁料苏可心竟然移开了目光,低头说道:“没,没有啊。”
她说完这话,好像又觉得不太有说服力,于是接着说道:“你不是说他和大哥是同窗嘛,好像关系还不错,我就随口问问了。”
莲子点点头,不再说什么,继续看账。
这个小丫头,虽然一直在掩饰,但是她的行为,可全都在表明她的心意。
真是想不到,张子贺这小子,竟然还挺招桃花的。
只是,苏可心到底是大家闺秀,她的亲事,只怕也要找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。就算张子贺很有才干,但是毕竟只是一介商贾,他两人之间,好像有点不乐观。
但是见苏可心正在兴头上,她也就不再说此话。她倒是希望这只是她一时萌动,过一段日子,等这份热情过去了,她就会慢慢地忘却。
之后,苏可心果然没有再提及张子贺,只是她的神情,很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让莲子着实担忧了起来。
“可心来了啊。”杨氏从外面进来,见着苏可心,说道。
苏可心站起身,甜甜地喊了一声“大娘”。
杨氏答应着,让她赶紧坐下。
苏可言兄妹三个,杨氏皆是十分喜欢,到底是大家族里调教出来的孩子,与乡野山村里的那帮皮孩子就是不同,知书达理的,见了人也有礼貌。
“大姐咋样了?”莲子问道。
杨氏叹了口气,说道:“大夫说不太稳,隐隐有早产的迹象。”
谷子如今已经有九个多月了,离预产期还有十来天,但是这几天,突然觉的不舒服了起来。如此一来,王吉瑞自然是没有心思再忙生意,已经在家照顾了谷子好几日。最后杨氏说她去照看着,这才把他劝了回去。
“没啥大事吧?”莲子又问道。
“嗯,不是很严重,应该无大碍。”
莲子这才放下了心,就算是早产的话,那也只是提前了几天罢了,想必是没事的。
“你好好地看着铺子,我做了饭给你大姐送去。”杨氏又说道,“你大姐夫毕竟是男人,照顾得不细致,又还得顾念着生意。”
杨氏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话,一边向后厨走去。
“可心啊,中午留下来吃饭吧。”杨氏又向苏可心说道。
苏可心点了点头,答应了一声。来的时候已经和祖母说过了,中午不回去吃饭,她应该也不会担心的。
莲子和苏可心说着话,没一会儿,杨氏便做好了饭。
杨氏不在的话,铺子里忙不过来,必须要轮流吃饭,因此周嫂子便让莲子先和苏可心去吃,她先给看着铺子。
莲子答应了一声,便起身往里走。
谁料,她刚走了几步,便见伺候谷子的小丫头碧莲,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,向正要出门的杨氏大声喊道:“不好了,不好了,奶奶要生了。”
莲子停住了脚步,刚刚不是还说没大碍的吗?怎么这一下就不好了?
杨氏也是心中一惊,扶住跌跌撞撞的碧莲问道:“你说啥?”
碧莲喘了口气,脸上依然慌张,说道:“奶奶要生了,正,正疼着呢。”
杨氏无心他想,忙松开碧莲,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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