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苍雪,地面血丧,无尽冷风,呜咽哀鸣,仿佛诉说着某种悲凉,寒风缱绻,卷动雪花飘落。
远方人影如麻点临近,望向四周,血水融雪,触目惊心。
无一人不面色阴沉。
商瑶走进,沉默的望着钟小鱼。
此刻的他,如同冰雕,一语不发,沉默的有些吓人,望着地面尸体,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苦海。
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钟小鱼此刻的悲伤。
杜云跟随钟小鱼来过一次这个村庄,自然知晓董林汉,显然董林汉的死对钟小鱼打击很大。
同时,他也有些不明白,为什么一个活人,会对一个虚幻的人产生类似兄弟的感情,这不过是一场秘境罢了!
有时候,有些感情,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,但在某些人眼里却重若生命。
莫争锋等扫了钟小鱼一眼后,没有停顿继续追击而出。
“你留下……等他回过神了,让他一起来,路上我会给你们做标记!”商瑶对着杜云开口说道。
杜云刚欲开口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点了点头。
随后,商瑶化作一抹长虹,与其他人一样,追了出去,这一次,他的速度极快。
众人走后,村庄内只剩下杜云、钟小鱼、董穹霄三人。
一片寂静!
谁也不曾开口!
良久,董穹霄到了打破了寂静,轻声唤道:“鱼叔!”
这一声鱼叔令钟小鱼身躯猛地一震,如一抹闪电划入到钟小鱼心神内,他缓缓回过神,正好迎上了董穹霄倔强的眼神!
看到他眼神,钟小鱼身子再次颤抖。
“鱼叔,他说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董穹霄开口问道,声音平淡如水,仿佛没有任何感情。
“什么?”钟小鱼失神道。
“那个人说你对虚幻的人动感情,是不是……我们是虚幻的人?”董穹霄开口问道。
钟小鱼陷入沉默。
董穹霄见状,脸上露出一抹惨笑,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阿爹说,我们一辈子呆在这里,出不了这座山!”
“原来我们是假的,纵然这剑雪山很大,但是假的……假的就一定有局限,阿爹应该知道……局限!”
他声音苍凉,透着无尽的荒唐。
那是对自身的存在感觉到的荒唐!
钟小鱼想要说一句不是,但话到了嘴边,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。
他沉默的望着董穹霄,道:“穹霄,对不起,是我……”
未等钟小鱼把话说完,董穹霄挥手打断他的话,道:“鱼叔,你不用说对不起,我董穹霄不是一般人,我不愿意像阿爹一样,自我麻痹,我就算死也要死的明白,活也要活得明白!”
“鱼叔,我虽然是一个假人,但我敬重你,如同我爹敬重你一样……现在阿爹他们都死了,你是我董穹霄唯一的长辈……穹霄有个不情之请,还望鱼叔成全!”董穹霄忽的放下董林汉身体,跪在钟小鱼面前,磕头道。
钟小鱼面色一变,连忙将他扶起,道:“穹霄,别这样,快起来!”
董穹霄摇头,身子仿佛灌了铅一样,无论钟小鱼如何搀扶,他都起不来……因为此刻的他,下半身竟渐渐的消失,变得透明。
“当我知道我的世界是虚假的时候,我的生命就彻底的结束了……但是,鱼叔,我不甘心啊,杀父之仇,岂能不报………不报此仇,枉为人子!”说道这里,他的声音变得锐利,仿佛藏剑锋!
一旁的杜云闻言,心神一片震颤。
换位思考,若他站在董穹霄的位置,在得知自己生活了一世,可最终这个世界是假的……恐怕当场都会崩溃,更别想报仇了!
但董穹霄却是做到了!
他十分冷静,哪怕知道自己即将消散,可还是在做自己努力,诚如他自己所言,无论或者还是死亡,他都必须明明白白。哪怕他的世界是假的,但是在他眼里,他的爹是真的,他的伙伴是真的!
即便是死,他还是要报仇!
穹霄,穹霄!
就算天压下,他也要做穹顶云霄!
“我会融入我的斧头,化作斧灵……鱼叔,希望你帮我杀了那个人,最后一下,要用我的斧头,这是侄儿唯一的请求!”董穹霄目露坚毅,此时的他身子也消失一般,头颅渐渐的变得透明。
“我答应你!”钟小鱼艰难点头道。
董穹霄咧嘴一笑,道:“谢谢!”
当最后两个字落下的时候,他的头颅也消失了,仿佛不存,直接被抹去!
四周的村庄也渐渐消散,只剩下苍茫的雪!
鹅毛般的大雪分不清真与假,落在钟小鱼和杜云身上。
钟小鱼低沉着眼帘,脑海内是一幕幕画面,最终这些画面在他将脑海内一一消散,化作了刻苦铭心的痛,弥漫他的全部心神。
杜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但想到董穹霄的话,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,只能叹息一声,与那风声一样。
这注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。
“我练剑为了什么?”
“保护人?”
“可他死了!”
“修剑?修行?为何而修,修了能干什么?”
一个个念头在钟小鱼脑海内浮现,他痛苦的蹲在地上,脸上露出悲痛!
“穹霄,为什么练斧?”
“斧笨重,我要将他练的更快!”
“练快干什么?”
“保护阿娟!”
那天早上的对话,清晰的浮现在钟小鱼脑海。
他眼睛一闭,蓦的盘坐起来。
若是想不明白,他觉得就算追上了血沙,也未必能够斩杀对方。
为什么修行,为什么练剑?
杜云看到他盘坐而下,顿时愣了,这是干什么?修行??
不是吧,大哥!
现在咱们应该追上去啊!
不理会杜云的崩溃和无奈,钟小鱼真的陷入到了沉思中。
这一刻的他,仿佛感觉自己陷入到了某种奇特的境界,他的仿佛出现了一个镜子,播放着他的前世今生!
一幕幕画面从脑海内浮现又闪过消失不见!
最终停留在董穹霄消失时请求的画面,成为了永恒……他的心渐渐的平静,内心的烦躁一点点消失。但杀意并未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凌厉!
“悟灵!”
杜云瞪大眼睛,看着钟小鱼,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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